薄暮猎人

仙灵之森的奇迹【春】

[人物:璐璐,烬,霞,洛]

【璐璐】

薄雾在少女轻盈的歌声中起航,承载千万亿个沉重的水分子徐徐攀升,顺着音韵化作一抹漂泊不定的云朵,在塔洛斯山脉的最高峰驻足,对鸟瞰的村落发出三月的第一句叹息,霎时忧雨氤氲,预言未来持久延续的潮湿气象。

对故乡水土的颂唱并未因雨水的点缀而骤然截止,只是在液滴淅淅沥沥的交谈中降调,最终退回少女稚嫩的咽喉里,在三思台中撒播对艳阳的憧憬。她停止了打水的动作,将邻居大叔赠送的草帽扶正,避免过宽的边缘挡住视线而滑跤,把细作的绳节在下颚扣牢,朝着日出方向十指交叉,遵循先祖遗传下来的迷信,低声对曙光女神诉说祈愿。

她吃力地掂起水桶,沿着山脚的小路慢行,矮短的小腿有好几次差点被应雨滋生的地珊瑚绊倒。家门口的小溪涨起低潮,少女兴高采烈地知悉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严冬以来的苦役,毋须每日在梅萨里河和木屋间跋涉好几个来回,只求获取最清洁的水源。过不了几日,溪面就会被嘈杂的绿皮蛙掩盖,木屋上会爬满俏丽的繁花,每一朵都将为少女奉上最甜美的笑颜。

清脆的嗓音比标志性的帽檐更先宣告她的归来。门前的坑洼已蓄起不少的积水,屋外恰过膝处有几点飞溅的泥浆。她小心翼翼跳过低渠,在毛绒地毯上粘黏褐色的印痕。一抬头看见母亲木然地坐在桌边,面容阴霾密布,花狗在桌下瑟缩,显然之前有不速之客来过。

但母亲没说什么,只是冷漠地对她背过脸去,低头捣起器皿里焦灼的草药。她放下水桶,清理家中木质地板上几个纷乱的皮革鞋印。一定是那些城里的大人们留下的,他们为了审讯巫师的事已经来过很多次了。每一次她都正好被差遣出去,无从得知究竟发生了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;但每过一次,母亲都变得更加消瘦。她们家怎么可能和巫术扯上关系呢?如果有谁是巫师,那也只能是那些大人,他们的黑魔法让母亲郁郁寡欢。

【烬】

在钟楼接头不是一个好决定。

高处的狂风猎猎鼓动他的斗篷,不久还会有沉闷的钟声干扰,令他无法思考。

那人将信封递给他。那是一个很朴素的装载物,普遍的牛皮纸,打字机端正的杰作,简单的胶合。不像一些粗心大意的主顾,这位神秘人没有透露出一丝私人信息。

尽管已经事先声明不得跟踪。分别之后,他仍不放心地绕过多条巷子,筋疲力竭地回到租用的阁楼上。

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,他愣住片刻,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
疯狂,太疯狂了。

这才是最符合他身份的演出。他会呕心沥血完成这项任务的,只要给他点时间。

【洛霞】

“然后呢?”

“明晚再告诉你们,”洛弯腰抱起羽,“听话的孩子应该在这时候上床睡觉喽。”

他细心锁好儿童室的防盗门,头顶上的尖耳灵敏地颤动,扭头时霞正倚靠在身旁的墙面上。“别老给他们讲这些黑暗童话,怪难受的。”

“亲爱的,这些可都是历史,”他冲她眨眨眼睛,目光里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,“正如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样。”

“上学那阵子怎么没见你历史这么好?”霞绞起手臂,翻了个白眼。被孩子们涂鸦着油彩的脸蛋却在向他凑近,像个期待糖果的顽劣小孩,她在等他的晚安吻。

他微微一笑,扳过她紧绷的肩膀,正要在她唇上低语今日的最后一句情话……

远方有雷鸣般的轰响滚过,他们两人惊慌失措地跑到窗边,幸好,户外万物似乎都很宁静。多半只是个意外。霞盯着万籁俱寂的夜色凝神了好一会儿,终于投到他的怀里。

“别担心,不会是今天。今夜不会有事的。”洛用给孩子们唱催眠曲的轻柔拍她的肩头,这样信誓旦旦地许诺,差点连他都信了。

评论(4)

热度(21)